初一，上午十一点。申城街头披着和煦的阳光。
到上海音乐学院，想体验他们的新春音乐会。听说，他们的音乐会，近年来成了上海一处较热的城市文化地标。
新春音乐会的演出场地，此前曾去过，在“城市音乐会客厅”的镜厅。这座会客厅建筑，本身就是上海优秀历史建筑，建于1912年，典型的法国文艺复兴风格。修缮后，更成为网红打卡地。镜厅位于一楼西侧，面积不大，以前可容纳80人。很精致、典雅，木板雕刻精美。因四面墙壁上有19块大镜子，故得名。
镜厅实景。
从淮海中路1209号门进入，“城市音乐会客厅”前已经集结不少新老观众。他们都是通过上音官网预约报名成功的市民朋友。
腿脚不太方便的82岁梅凤英阿姨，在女儿搀扶下，第一次走入上海音乐学院；家住浦东的60多岁老人王钧毅，网上只“抢”到一张票，他让老伴入场，自己楼外守候，工作人员了解后，同意他进来，让老王直呼“太幸运了！”学校保洁部阿姨迮雪英，穿着工作服也来了……
自2024年1月开始，每个大年初一，学院就会在镜厅举行开放式“新春音乐会”，由优秀博士生、研究生演出，其中不乏金钟奖、文华奖得主。市民只需在网上免费预约，就能来此赴一场新春之约；学院领导全程参加，给市民游客拜年，送上亲手写的“福”字。
正月初一，在镜厅里共享一场新春音乐会。
今年，很多人早就候着上音镜厅的预约链接，“仅0.7秒，所有预约名额全部抢光。今天在座的，都是手速最快的幸运者。”新春音乐会主持、学院发展规划处处长韩斌，一句话把全场逗乐。
我有体会。此前，想亲身体验一下“预约”过程，走了“后门”，拜托校方，提前告知预约开放上线时间。怎奈一时大意，没抢到。难怪梅阿姨说，她是全家总动员，女儿、孙子齐上阵，候着预约链接一上线，就开抢。
现场还有大大惊喜。
梅阿姨在镜厅“抢”到第一排。一落座，一抬头，见到了穿着一袭藏蓝盘扣装、围着红色围巾的廖昌永，代表学院师生，拱手给大家拜年。然后，廖昌永就坐在第三排，和大家一起看表演，玩击鼓传花抢福字。
刚下春晚舞台，廖昌永“闪现”镜厅，参加新春音乐会，给市民朋友拜大年。吴焰摄
“他不是在北京参加春晚演出吗！”梅阿姨既疑惑又惊喜，连连问女儿。邻座中年男士张晨波是位资深音乐爱好者，经常参加上音的开放性演出。他一脸笃定：“廖院长今天肯定会出现。从2024年开始，他都在，而且全程。”
确实如此。央视春晚直播现场，廖昌永合唱完《山河寻梦》、演出结束时，已是凌晨1点。想着大年初一的“新春之约”，他5点便从酒店出发，搭乘最早航班回到上海。几乎一夜未睡，嗓子有些低沉，但仍然情绪饱满、准时出现在镜厅演出现场，和大家一起，用音乐的方式，过年。
这场新春音乐会，更像是一个关于艺术与城市、文艺工作者与普通市民间的约定。
2024年1月，上海音乐学院作出重大决定，校园全面开放。院内6栋经过修缮的优秀历史保护建筑，变身公共文化开放空间。“城市音乐会客厅”就是其中一栋。
校园开放，不仅是物理空间，更是艺术资源的供给。
今天的曲目单，透着指挥高健的一份巧思。
因为是马年，他特意选择了《赛马》《扬鞭催马运粮忙》，还有《草原英雄小姐妹》。这些原本气势磅礴的管弦乐作品，被精心改编成了六七个人的小型室内乐。
“这栋建筑，这些古典音乐，百年前，应该是贵族社会的专属。但现在，它能让更多普通市民从容走入、享受。”高健说，音乐就是要下沉社区，走近普通百姓，才有更大的价值。在他看来，这支像“轻骑兵”一样的小型室内乐团，正是实现艺术下沉最好的载体。
高健（右）激情指挥乐队演出。
镜厅不大，乐队与第一排观众座椅距离也就在1米左右。来自四川宜宾的打击乐博士张佳婧，正在敲击马林巴，演奏《草原英雄小姐妹》。这是她第一次参加上音的新春音乐会。为了这场零距离的演出，她放弃除夕回家团圆，把归期改到了初二。那些沉浸、陶醉的眼神，让她的情绪也始终饱满，“这种过年的氛围特别好”。
张佳婧敲击的“马蹄声”引来一阵阵掌声。吴焰摄
钢琴系研二学生张新禾，是第三次参加这场“新年之约”。这位上海女孩笑着说：“音乐是为人服务的，有人倾听，才是音乐的价值。”
连续3年正月初一，张新禾都在镜厅演出。吴焰摄
事实上，这份“倾听”早已不局限于镜厅的四壁。上音校园开放以来，更将一大批优质音乐会、讲座面向全社会预约体验。从“华夏器韵”展览中的陨铁编磬与AI技术碰撞，到音乐城堡前的学生快闪，再到如今镜厅里的新春音乐会，这所地处衡复风貌区的百年学府，正用最柔软的方式，打破着物理与心理的双重围墙。两年来，已有43万人次的市民通过网上预约走进上音校园。
击鼓传“马”，幸运观众收到了廖昌永写的“福”字。
音乐会最后演奏曲目是《绒花》，曲作者是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的王酩。音乐响起，全场观众不自觉地跟着熟悉的旋律轻轻哼唱，迮大姐的眼睛也湿润了：“看到美好的场面，就会感动。”
音乐没有边界，艺术为了人民。这场上音版的新春音乐会，完成了一次从象牙塔到烟火气的温柔落地。
（文中照片除署名外，由上海音乐学院提供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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